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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秘酒吧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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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遏:“廢物,進個身你都進不了嗎?”

傀儡幽魂誠惶誠恐道:“主人,裏面有東西在阻止我。”

趙康隨即就道:“哪來什麽東西!還不快給我重新進去!”

他自是不相信簡暮現在的身體裏還會有什麽可以阻攔傀儡幽魂進入的,簡暮現在的主魂都被他控制著在,她根本不可能去阻攔傀儡幽魂的進入。

傀儡幽魂感覺很是委屈,但主人下了命令,它不能不從,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裏鉆,這會,又是如此。

頭才剛進一半,又撞到了鐵墻一樣,她又被迫退了出來。

趙康一旁看著直冒火:“廢物,你成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看我得空不收了你!”

傀儡幽魂只覺得無辜:“主人,裏面真的有東西!”

“怎麽可能會……”趙康話才說到一半,臉色就突然變了,原本他輕輕松松不要將簡暮的靈魂扯出來的,眼看著,簡暮的靈魂只剩一雙腳還在她的身體裏,只要腳也出來了,那她的靈魂就徹底出來,可以為他所用了!

真的只差那麽一點點!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她軟棉無力和的靈魂突然間就不動了,不僅如此,在停頓了幾秒之後,她的靈魂又迅速開始歸位。

趙康瞳孔驟然睜大!

一絲不祥之兆從心底湧出。

他急忙施法用力去扯她的魂魄。

然而她絲毫不為所動,她毫無抗爭之力的魂魄仿佛有無窮的力量,他越用力,她身上的那股力量也隨著加重。

就像是拔河比賽,原本占盡優勢的趙康此刻使上了全身吃奶的勁,卻也完全拿簡暮無可奈何,更重要的是,他反而被她牽扯著一點點扯進去。

對於趙康來說,眼前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如果他繼續再被她扯過去,他就會被這個黑洞給吞噬。

這就是血咒邪術帶來的弊端。

他將自己的靈魂跟符咒綁在一起,這樣可以加強符咒的力量,但同時也勢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一旁觀望的傀儡幽魂也漸漸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了,看著趙康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恐慌,她也是著了急。

“主人主人!我該怎麽做?”沒有主人的幫助,傀儡幽魂幾乎沒有任何靈力術法,此刻更別說去幫他的忙了,可是它不能眼睜睜看著主人有危險!

明顯感覺自己被不斷的往前扯去,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然而他卻無能為力!

他下的是血咒,這種血咒的威力就在於,它跟靈魂是捆綁在一起的!除非是被他掌握在手中,他一旦失勢,他自己是斷不開跟血咒的聯系的!

而他不會被扯進簡暮的身體裏,他是近不了簡暮的身體中的,他只會在簡暮身體歸位的瞬間,跟著血咒一起消失!

那結果堪比魂飛魄散,連做鬼或是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前所未有的恐懼害怕,讓他驚慌地大喊:“幫我斬斷它!斬斷它!”

傀儡幽魂一開始並沒有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它再仔細一看,主人跟簡暮之間似乎有一條暗黃的光線,也是這條光線正在牽扯著主人跟簡暮。

主人讓它斬斷的,應該就是這條光線!

它要怎麽才能斬斷這條線?

它的第一反應就是準備施靈力,但是它手一伸,一點靈力都施不出來,它著了急,反覆試了幾次,都沒有一點用。

它從來沒有修煉過,從前在跟簡暮決鬥的時候能施出來,是因為主人有在它的身上做了些手腳,如今大概是失效了,它真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趙康還在那裏懼恐萬分地喊:“斬斷它!斬斷它!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是啊!主人不能死,它不能讓主人死!

一切以主人為主心骨的傀儡幽魂此刻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都要救主人!

它雙眼緊緊地盯著那條光線,心中一股莫名的勇氣,像火焰一樣越燒越旺,越燒越瘋狂!

在趙康一聲又一聲的“斬斷它”中,它突然間,“大聲喊道:“主人,我來救你!”

它渾身透著一股破釜沈舟之勢,朝著那條暗黃色光線奮不顧身、義無反顧撲了過去!

“轟——”

它狠狠撞在暗黃色光線上,在她的魂體與暗黃色光線相觸的剎那,頓時火光四射,在一陣陣“劈裏啪啦”的聲響中。

暗黃色光線依然堅固如舊,沒有絲毫受損。

而它的魂體卻在頃刻之間炸開,炸成了千千萬萬顆小小的碎片,碎片在空中散開飄蕩,隨後碎片再次分裂,一次又一分裂,直到最後分裂成天上的星星一樣,細細碎碎,閃閃發光。

被簡暮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不斷拉扯的趙康被這一下弄的分了下神,看著這滿屋星辰一般的碎靈,他氣得直罵:

“廢物,一點用都沒有!”

175、奇異力量

他沒有過多的功夫去關註那縷即將消失在這個人世間的傀儡幽魂,他只知道馬上不要歸位了,他馬上就要死了!

他不能死!

他嚇得哇哇大叫:“救命!救命啊,我不要死!”

眼看著,很快,即將,馬上——

她就要歸位!

他也要消失了!

“啊啊啊——”

就在趙康失控尖叫的同時。

“砰!”

緊關著的房門突然被人踢開。

一道黑色的影子以極快的速度掠進房間內。

“咻——”

黑色影子放出一道術法,輕輕松松就將那條連接著簡暮跟趙康的暗黃色光線斬斷。

簡暮身體迅速歸位。

緊接著,那道黑色的影子帶著趙康一起像陣風一樣迅速離開房間。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簡暮根本沒法看清來人的真正面孔,他們就已經消失在房間裏,只有那張敞開著的門能夠證明有人來過,並且離開。

簡暮坐在椅子上,手腳都有束縛,她一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敞開的房門口,想出去,卻又無能為力。

以她自己的能力,她肯定是解不開身上的束縛以及腳上的腳銬。

只有等人來救她了!

當然,她必須祈禱等下來的人是救她的,而不是害她的。

知道反正無論如何都不能靠自己出去,只能看運氣等人來救之後,簡暮心裏反而漸釋然了。

她看著房間裏的散靈一點點消失,只剩下幾點黯淡的微光還在微微閃爍,這點微光,也勢必很快也會消失。

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傀儡幽魂出自趙康之手,視趙康為中心,一心一意為他,然而對於趙康來說,它什麽也都不算。

到最後,它為他完完全全犧牲,他卻還嫌它沒用。

簡暮眼睜睜地看著傀儡幽魂的散靈最後一點點消失,然後徹底不見。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它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也不知道最後的一剎那,它除了它的主人,可有想過一點自己沒有?

簡暮看著空蕩蕩的實驗室,胡思亂想了一陣之後,突然想起剛剛自己身體裏突然出現的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從何而來?

如果沒有那股力量,單單靠她自己,是絕對不可能跟趙康抗爭,並且讓趙康完全無招架之力的。

她那股力量從何而來?

簡暮思索著,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心法自然’,是你嗎?是你剛剛幫了我?”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

簡暮突然有點想笑,她在想什麽呢,即使真的是《心法自然》幫的她,它也必然不會回應她。

更何況,還未必是它呢。

簡暮正想著,突然間屋子裏響起了一聲“嗯哼。”

音質粗啞,仿佛沈睡多年,剛剛蘇醒時的聲音,慵懶又蒼老。

乍聽到這聲音,簡暮幾乎嚇了一跳,下意識左看看右看看,楞是沒有看到周圍有人,這聲音,從何而來?

還有,這真“嗯哼”是什麽意思?是在回答她剛剛的問話嗎?

那麽 ,也就是說,這聲音來源於《心法自然》?它居然還能回答她的話?!剛剛居然還真的是《心法自然》幫了她?!

簡暮的腦海裏一瞬間產生無數驚喜跟疑惑,她抑制住內心的激動,趕緊問道:“你是‘心法自然’?”

簡暮屏著呼吸,慢慢等。

一秒……

兩秒……

一分……

兩分……

十分……

好吧,十幾分鐘過去了,簡暮的問話都沒有得到回應。

盡管如此,簡暮此刻內心也已經非常篤定剛剛回應她的,就是《心法自然》,可能它還是比較傲嬌,對她愛理不理的,可簡暮心裏還是很開心。

畢竟《心法自然》如今算是跟她完全心靈相通了吧?

她想要它做什麽,她需要什麽幫助,它都知道!

簡暮按奈住內心的欣喜,趕緊接著又問:“‘心法自然’,我們現在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對吧?你有沒有辦法可以幫我出去?幫幫我好不好?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好好修煉!”

安靜,等待。

等了一小會,如簡暮所料,依然還是沒有人回應她,她嘆了口氣,心想,這《心法自然》可真是奇怪。

正想著,那粗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保命,是你自己的事情。”

語氣中沒有一絲的情緒起伏。

簡暮呆楞了幾秒,轉眼間欣喜若狂:“原來你會說話呀!”

“嗯哼。”很是不屑。

簡暮欣喜了一小會,突然間想起之前在《心法自然》的另一個世界裏的時候,也莫名有聲音跟她說過話,不過那會那聲音聽著就是各種的不友善,想來,那會跟現在說話的都是同一“人”了。

雖然這會這聲音還是滿滿的傲嬌,可是跟之前相比,友善太多了。

“你不幫我也行,我們來聊聊天吧,我一個人坐在這裏,可無聊了。”簡暮倒不是真的想跟《心法自然》純聊天,她主要也想趁此機會讓自己能夠對之多一些了解。

然而,簡暮的滿腔熱情,並沒有再得到《心法自然》的回應,就連“嗯哼”都沒有再出現過一聲了。

簡暮想著他傲嬌的語氣,猜想,他大概是覺得跟她聊天是一件更無聊的事情……

……

被關在這間房間裏,簡暮不知道現在幾點,也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如何了,但她估摸著這會差不多也快天黑了吧。

快天黑了,只要她進入《心法自然》的世界當中,那她也是有機會逃離這裏的!

簡暮想到這裏心中無比的欣喜,她趕緊閉上雙眼,開始默念《心法自然》的心經,念著念著,她忽而覺得自己身上一松。

她趕緊睜開眼睛。

果然如她所料,她身上的束縛一下就沒了,她現在正孑然一身站在《心法自然》的世界當中。

湛藍澄澈的天空,清新無比的空氣,到處一片茫茫冰雪世界。

熟悉的地方,盡管再冰冷,簡暮此刻也覺得心中暖暖的,甚至還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她朝著天空喊道:“我一定會努力修煉的!”

過了幾秒之後,天空中傳來一聲“嗯哼。”

176、仍未解困

簡暮沒料它還會回應自己,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後就開始盤著腿打坐,接著閉上雙眼,開始努力去補充她體內已經無比稀薄的靈力。

有了之前的經驗,她吸納靈力的速度越來越快,那點熒熒光,在不知不覺中,重新開始慢慢擴大……

打坐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閉上眼,再睜開,就已經是《心法自然》的世界當中,然而,讓簡暮特別意外的是,她的雙手依然被術法束縛,腳上還是鎖著腳銬,而她也還是坐在趙康實驗室裏的那把木椅上。

她並沒有被《心法自然》給帶走啊!

簡暮心中頓時覺得有種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的感覺。

這該死的《心法自然》以前有事沒事就愛帶著她亂跑,怎麽關鍵的時候不帶著她亂跑啊!不帶這樣玩她的啊!

“‘心法自然’,你出來!跟我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還在這裏?為什麽你不把我帶走啊!你不把我帶走,我怎麽出去?”

簡暮心中又焦急又氣憤,不由自主就將氣撒到了《心法自然》的身上,但話音落下,簡暮心裏又有些覺得自己過分了,她自己出不去,怎麽能怪它?

簡暮心情正低落的時候,它慵懶而滄桑的聲音再次響起:“保命,靠自己。”

保命,靠自己。

再次聽到這句話的簡暮,一顆浮躁的心突然間就沈澱冷靜下來了。

其實它所言極是,怎麽能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她不能再去奢望讓別人來救自己。

至少,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

怎麽辦?她究竟跟怎麽辦?這間實驗室裏,究竟有什麽可以讓她利用的東西?

簡暮將趙康這間實驗室仔細觀察了個遍,最後,她的目光落到一個架臺上,確切的說,是架臺上的一堆符紙上面。

看著那一堆厚厚的紙,簡暮突然心生一計。

她現在雖然手臂被趙康的法術所束縛,但事實上她的手指還是能動彈的,所以,她轉動手指,掐了個最簡單的訣,一道符紙輕輕松松就被她祭起,飄浮在半空中。

她施以靈力,默念法訣,集中精力,緊緊地盯著懸在她正前符,那符紙倏地顫動起來。

簡暮對法訣記得不是特別清楚,再加上沒什麽運用經驗,幾番都沒有成功,那符紙也顯然要不受她控制了。

簡暮沒有別的法子,能不能成功,就看這一刻,所以,她念錯一遍又重新念,靈力沒施展成功又重新施展,幾番折騰之後,她居然還成功了!

在靈力如同一支箭從她手指直~射而出,準準擊中符紙的剎那。

唰!

那符紙瞬間被點燃!那符紙燃起的火光映在簡暮的瞳孔中,那對於她來說,仿佛就是希冀之光!

她來不及欣喜,她迅速將體內靈力逼出,驅駛著那張燃起的符起,將它慢慢移動到架臺上那堆嶄新的符紙上方,待到這時,一直憋著大氣不敢喘的她突然間收回所有的靈力。

在靈力被切斷的瞬間。

嘩!

燃燒著的符紙落到那堆嶄新的符紙上面,瞬間點燃了所有的符紙,跳躍的火光熠熠生輝。

趙康的實驗室很是幹燥,火熱很快就大了起來,煙霧開始彌漫整個屋子,一股股燒焦味在簡暮的鼻端前揮之不去。

簡暮面無表情地看著火勢漸漸增長。

這是她唯一可以獲救的機會,至死地而後生。

如果是以前,或是其他的人,可能完全不會膽大包天用這種冒險的方法,可簡暮不一樣。

如今對於她來說,她最不怕的就是溫度了。

雖然她不是完全的不懼火,但至少,她可以在高溫之中維持很長一段時間,而這一段時間,足以讓周圍的住戶關註到她這裏。

趙康的實驗室挺大,而她坐在正中央,旁邊幾米之內都沒有東西,一時半會難燒到她這裏。除非整個屋子被火淹沒。

火勢越來越猖狂,煙霧也越濃,簡暮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她努力保持最鎮定的姿態坐在椅子上, 然而看似冷靜的表面之下,她的一顆心臟卻是極其不安地瘋狂跳動著。

怎麽不害怕呢?

她這招說是至死地而後生,可是,她或許沒有死在趙康的手上,也沒有被火燒死,但她很有可能在救援人員還沒有出現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濃煙中窒息而死了。

她分明比誰都想活下去。

在一分一秒都極其煎熬的等待中,在一遍又一遍的祈禱中,她終於……

開始意識模糊了起來。

她很難受,卻也很想睡。

她告訴自己不能睡,然而眼睛卻越來越沈,恍恍惚惚中,她好像看到門口有身影闖進來,但一眨眼,身影又不見了。

是她的錯覺嗎?

她想努力證明不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她眼前越來越黑,意識也越來越迷糊,漸漸的,黑暗終於還是鋪天蓋地襲來,覆蓋了她全部的視野,淹沒了她所有的意識。

……

歐式城堡別墅內。

偌大覆古繁雜的吊燈下,青灰色地面上,趙康瑟瑟發抖地跪著,或許因為大廳內光線昏暗的原因,他耳朵上那顆鉆石耳釘也變得黯淡無光。

一身全白西裝的宋以光站在他的面前,身材修長挺拔,如高高矗立在那裏的偉大雕塑,盡管悄然無聲,但依然給人一種不怒自危的氣場。

宋以光淡淡問:“你可知道你錯在哪裏?”

聽似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卻讓趙康心中恐慌至極,他臉上一瞬間閃過各種覆雜的神情,隨後,他突然擡手接連狠狠抽了自己好幾個巴掌,一邊抽,一邊悔悟道:“小的知道錯在哪裏,小的錯就錯在不自量力,擅作主張!如果沒有審判長您的幫忙,我這會必然死無葬身之地,灰灰湮滅了!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審判長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趙康表面上雖說到宋以光惶誠惶恐,但是心底還是有那麽幾分把握的,如果在宋以光的眼裏,他儼然已經沒有了任何用處,宋以光不會派人在關鍵的時候將他救走……

宋以光輕哼:“你覺得你還有下一次的機會?”

177、擅作主張

極其嘲弄不屑的語氣,仿佛在宋以光的眼中,他已經就是一個死人了一般。

趙康聞聲心中徒然一驚。

審判長這話裏是幾個意思?他……沒下一次機會了?

趙康驚懼不已道:“求審判長饒命,小的真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今後無論何事都跟審判長匯報,一定為您作牛作馬,唯命是從!”

宋以光道:“你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你差點釀成大禍,且不說明燃,便是我,也不會輕易饒過你。”

趙康臉色一變,惶恐道:“審判長!小的一直對您忠心耿耿,您不能這樣對我!”

宋以光淡漠在瞥了他一眼:“我相信過你,不然,我不會把簡暮的那一縷記憶之魂交給你保管。”

趙康趕緊說道:“就因為審判長對小的信任,所以小的才會頃盡畢生的本事也想為審判長您造出一件最完美的作品來。”

宋以光目光瞬間淩厲:“不要拿我當作借口跟理由,我從未允許過你去動她本人。”

趙康抑制著聲音中的哆嗦道:“可是,再怎麽精心制作出來的傀儡,都沒有她主體當作傀儡的載體來得更完美,所以,我才會貿然行事……”

這話趙康說得有真有假,他倒不全是因為這個原因,更多的是因為他對簡暮的魂魄有著強烈的覬覦之心。

一縷小小的記憶之魂就可以制作出一個那樣的傀儡來,並且對她的主魂還沒有半點傷害,她的主魂還能夠迅速自愈,這種寶貝哪怕絕頂的法器也不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他是煉丹師,更是練魂師,簡暮的身體跟魂魄,是他夢寐以求的寶貝啊!

宋以光慢慢踱步來到趙康的面前,伸出手,輕撫著他的頭,道:

“那又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去得罪明燃的?你以為,我會護著你?”

他的掌心跟聲音一般冰冷。

趙康身體一僵,恐懼感從腳底一直漫延至全身。

他楞楞地看著宋以光,看著他漠然近乎無情的神態,趙康之前所有的信念仿佛都在一瞬間崩塌。

無論怎麽說,他所作的一切,都跟宋以光有著息息相關的利益,哪怕他這麽做得罪了明燃,那也跟宋以光脫不了關系,他們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

況且,他們本身也就跟老明家是勢不兩立的關系,明家兩位大爺遲早是奪回明家家主之位的……

宋以光萬不可能犧牲他顆這麽重要的棋子!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認為,動了明燃悉心栽培的一個人,按理說,上頭的人不是應該更高興嗎?

況且,他們明光整個集團上上下下的人跟老明家今古那幫人明裏暗裏相互挑釁的事情,動的手腳還少嗎?他也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

怎麽就是犯了不可饒恕的罪了!

這種狀況,趙康怎麽也沒有預料到。

他突然間幡然醒悟,原來,他對宋以光,其實根本就一點都不了解,他從來就沒有琢磨透過他的心思。

甚至他當初留下那麽一縷簡暮的記憶魂給他保管,單單是想讓他那制造一個傀儡出來,方便為明卓小姐治病所用麽?

怕是也不盡然?

趙康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想法跟念頭,最後……

咚!咚!咚!

趙康額頭著地,在宋以光的面前用力狠狠地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之後,他擡起血淋淋的額頭,仰望著宋以光道:“審判長!小的知道這次是小的做錯了!您要怎麽罰我,我都心甘情願,但是無論如何,小的請求審判長不要把我交給明燃,小的生是審判長的人,死是審判長的鬼!”

在明光,再怎樣處置他,也到底不會太過,畢竟他不是無用之人,可是他一旦被交到明燃手中,那麽,他幾乎沒有生存的機率。

宋以光看著他依然面無表情:“出了事便知道要找我庇護了,之前做什麽去了?膽敢瞞著我,做這樣多的事情。”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最近發現他有點太過膽大包天,他才會讓底下人的出手阻攔,不料,阻攔之時,正巧碰到他遇上危險,順手又將他救了而已。

“小的不是不告訴審判長,是小的事情還沒有成功,不敢輕易告訴您,小的是想待我成功之時,再給您一個驚喜!”

宋以光冷笑道:“好一個驚喜!如果不是我的人及時發現,你現在連渣渣都不剩了吧?”

趙康羞愧不已,他原本已經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成功的,然而,他是真的不知道這簡暮的身上居然有這麽多的古怪,突然就出現一股奇怪的力量,讓他完全無還手之力!

趙康低頭道:“是小的不自量力,不知那簡暮隱藏了那麽多的本事,竟差點跳進了她設的坑裏去了。”

宋以光糾正:“這坑不是她設的,是你自己挖的。”

趙康不敢反駁:“是。”

“所以,這是你自己釀的苦果,無論如何,也得你自己一口一口的吃下去,誰也幫不了你。”

看宋以光說的雲淡風清的模樣,趙康心中氣極。

“審判長!”他突然間憋著一股氣盯著宋以光,然後慢悠悠地說,“審判長,無論如何,我是煉魂師,也是煉丹師,且不說,我這兩種身份中的其中一種都對您對明光有著極大的用處,更何況我身兼兩種身份,您,還有咱們明光,難道舍得就這麽棄了這顆棋子嗎?”

宋以光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趙康,幽深的瞳孔中看不出一絲情緒變化,他盯著趙康,短短十幾秒的時間,整個大廳寂靜到近乎讓人窒息。

趙康為了自己的性命,只能硬著頭皮博一博,接著又說:“現在我手裏又從簡暮的身上弄了些血,相信我把這些血精心制作成丹藥,相信能夠非常有效地解決掉明卓最近的隱疾……”

趙康的這一番說完,宋以光的臉色終於稍稍有了些變化,他勾勾唇角,卻沒有一絲笑意地說道:

“如果你不是還有那麽一點用處,那你連現在也都活不到了。”

早就死在了他自己的實驗室裏。

趙康心中思緒瞬息萬變,他有點無從去分辨宋以光話中究竟是何立場,他膽戰心驚且小心翼翼地問:

“那麽您,打算如何處置我?”

“如何處置?”宋以光轉頭望向窗外,目光幽遠,過了好半響,他才意味深長地說:“一切,等他們來了再說吧……”

沈吟了片刻之後,宋以光揮揮手,示意手上的人把趙康帶下去,趙康也不反抗,任由他們帶著離開,只是他咬緊牙關,神色中透著覆雜的深深的不甘。

趙康這才剛消失在門口,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從門口中疾步走進來 ,他是宋以光的得力手下之一沐冬。

他徑直來到宋以光的身邊,一臉有話要跟他說的模樣,宋以光點點頭:“說吧,我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沐冬神色凝重地開口:

“趙康家那邊出事了……”

……

178、她醒來

簡暮漸漸恢覆了一些意識的時候,還未睜開眼睛,耳邊響起了熟悉的爭吵聲。

“暮姐姐怎麽看著好像又變老了,我是不是又得叫簡婆婆了?”

“你個傻骨朵,說你傻你還真傻,給我記住了,暮姐姐醒來後,千萬不要說她變老了,小心我湊你!”

“為什麽不能說,難道我還要把眼睛閉上不看她嗎?”

“你個榆木腦子,哪個女人愛聽別人說自己變老了?暮姐姐已經夠慘了,經歷了那麽多非人的經歷,你還去戳人家傷口,你忍心嗎?”

“可是,我覺得暮姐姐不會喜歡別人騙她的!”

“咱們不叫騙,咱們這叫善意的謊言,你懂不懂!”

“那也是騙!我可不騙暮姐姐……”

“你丫!別以為姐姐我不會湊你啊!”

在她們的爭吵聲中,簡暮慢慢睜開了眼睛,聽著她們的聲音,也不知為何,她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好,就看著她們為自己吵,她的唇角就情不自禁微微揚起。

喬靈跟小骨朵吵了一陣之後,才發現簡暮竟然已經清醒過來,小骨朵只知道高興地喊著“暮姐姐”。

喬靈的臉卻唰的一下就紅了,剛剛她跟小骨朵說的話,一定都被簡暮聽去了吧……誒!她也真是的,這個時候跟這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爭什麽爭!

“你醒啦。”盡管心裏各種忐忑,但看著簡暮清過來,喬靈也還是很開心,關切地詢問,“你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還好。”簡暮聞出了這裏消毒水的味道,顯然不是在今古,而是在醫院,隨後便問道,“我是怎麽到這兒來的?”

她還是從那場大火中被救出來了啊。

喬靈回道:“這個我們也不是特別清楚,今天早上大師兄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讓大師兄安排人來醫院照顧你,我正巧聽見,就自告奮勇過來了!”

是上面的人先得知她的消息的?是三爺嗎?

簡暮心裏暗暗想著。

只聽喬靈接著又說:“不過,我聽來這裏詢問你病情的警察說,你是被消防人員從大火中被救出來的,當時已經被昏迷不醒了……”

正常人在大火中待了那麽久,基本上就醒不過來了的,可是她大概真是命大,休克那麽久,偏偏一直吊著一口氣在,堅持到醫院裏救治,最後居然還被搶救回來了。

當然,這些話喬靈是沒敢跟簡暮說的,在心裏想想就好了。

消防人員這麽快就趕過去救她了?簡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低聲喃喃道:“大概也真是我命大,我以為消防人員這麽快是趕不到的……”

喬靈說:“消防人員之所以那麽快趕到,是因為他們有一批人就在那附近,我聽說那附近有些怪異的事情。”

“怪異的事情?”簡暮不解,“什麽事?”

喬錄聳聳肩膀:“具體什麽事情,警察口風瞞的很緊,不過,我人脈還可以,正托人去打聽著在呢,一有消息我就告訴你。”

簡暮點點頭,心中依然疑惑不已。

怎會這麽巧,剛好她出事,周圍就有怪異的事情發生?

喬靈皺眉問:“不過小暮啊,你這次的任務是不是很艱難啊?你怎麽沒有救助今古的救援隊呢?”

這個問題,她壓根就沒有想過,她只有一次完成任務的機會,救助今古她就註定失敗了。

簡暮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忘了……”

她想過種種的辦法,讓《心法自然》幫自己,甚至到最後孤註一擲選擇了一擡至死地而後生,她也沒有想過讓今古的人來救自己。

喬靈咂舌:“這種事你都能忘記?”

簡暮嘆了口氣:“開始我以為不過就是要對付一個小幽靈,結果幽靈後面還有幕後黑手,等危險真正來臨的時候,我壓根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喬靈這才了然地點點頭,她吸了口氣,說道:“好在一切難關都過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

簡暮眼睛一亮:“完成了?”

這對於簡暮來說,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吧,不過想想她的任務就是把圖書館裏的幽靈解決掉,該收收,該感化就感化。

現如今幽靈已經沒了,今古也沒出手相助過,她的任務自然就通過了。

盡管,幽靈並不是她親手解決掉的。

想起那縷傀儡幽魂最後走時的模樣,簡暮心中倒是意外的平靜,一切自有命,它因趙康而生,也因趙康而死,這便是它的命。

“是啊,今天早上就公布了,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就能成為今古正式的弟子了。”

一直在一旁沒插上話的小骨朵趕緊說道:“暮姐姐,好多人特羨慕你,還有很多說風涼話的。”

“風涼話?”簡暮從小骨朵嘴裏聽到這個詞,倒是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喬靈敲了下小骨朵的頭:“不要學我說話!”

小骨頭吐吐舌頭。

喬靈怕她嘴裏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幹脆自己主動說道:“就那群長舌婦,做了好幾次任務都沒有完成,眼看就要被今古驅趕出去,心裏不甘,就在那裏說三道四的,覺得你的任務比她們的要輕松,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自己沒實力,偏偏還覺得人家得來的特別容易,知道你因為任務差點在大火中喪生後,這才消停下來。”

簡暮聽完雲淡風清地笑了笑說:“她們愛說說她們的,我無所謂,又不會少一兩肉。”

世上不相幹的人那麽多,哪有那個心情跟時間去理會。

看簡暮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喬靈也松了口氣,在今古關於簡暮的傳聞是不少的,畢竟,她的年齡看著是今古弟子中“最大”,連廚房裏的幫工都認為她是憑關系進來混吃等死的。

偏偏,她居然還完全了那麽多人都沒有完全的任務,眾人對她更是嫉恨不已。

這些喬靈並不打算讓簡暮知道,至少,她肯定對簡暮開不了那個口,看著簡暮那張再次變得滿是褶子的臉,喬靈是知道她一路走來,肯定是相當不容易的。

因為剛剛蘇醒,簡暮至少在要醫院裏觀察一段時間才行,這段時間裏喬靈一直陪著簡暮,跟她聊天。

從喬靈的口中,簡暮也得知,這家醫院跟今古是有淵源關系的,即使簡暮身體其實跟正常人有明顯的差異,但也有專屬的醫務人員照看簡暮,她的一切身體情況都是保密的。

簡暮總算也明白,這些醫務人員來看她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給她做任何的常規檢查,這些檢查在簡暮的身上做了也是白做,她身上怕是沒有一項正常的。

唯一正常的是,她跟別人一樣還活著。

179、恩愛戀人

白怡會跟顧青松下午的時候也來看過簡暮,白怡會並沒有逗留多久,她很快也要接自己的任務了,雖然她對這個任務倒是沒有什麽壓力的樣子,但她也要無做準備,所以很快就離開了醫院,倒是顧青松在醫院裏跟喬靈一起陪著簡暮說話。

簡暮心裏有大堆的疑惑,顧青松是她最好的咨詢顧問,所以等白怡會走後不久,簡暮就迫不及待問顧青松:

“你可認識一個叫趙康的?”

“趙康?這名字倒是挺熟悉的。”顧青松認真思索回憶了一陣,忽而眼睛一亮,說道,“我想起來了,他可不就是明光的煉魂師加練丹師嗎?在明光也算是小有地位的一個人物了。”

“明光?”簡暮倒吸口冷氣,然後屏著呼吸問,“那麽也就是說,他是宋以光的人?”

顧青松想了想,然後慎重地點點頭道:“也可以這麽說吧,畢竟宋以光是明光的審判長,連明光的那兩位明氏大爺都還要看他幾分臉色。”

其餘的人,自然都算他的屬下了。

宋以光!又是宋以光!

這三個字,簡暮只是想一想,便覺得整個心像是被濃濃的仇恨與鮮血蒙蔽,讓她再也看不到任何好的東西。

如果趙康是宋以光的手下,那麽這次事件,那個以她一片記憶魂所產生出來的傀儡幽魂,也肯定跟宋以光脫不了關系!

可是,他還想做什麽?!

難道他到現在還想利用她身上的血,再去救他心愛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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